2007年1月17日 星期三

三面鏡

 作者  karst10607 (秋蟬)                                    看板  fall-cicada
 標題  三面鏡
 時間  Wed Jan 17 23:37:2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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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也有這種三面鏡
但是它是一整組的,是白色的,包括椅子和左右上方的照明小燈
類似嫁妝那樣
但是時間久了,褪色,掉漆,椅子滑輪壞了沒辦法修
椅子又小又難坐,靠背很矮。

記得小時候第一次發現原來那張椅子是可以拉出來的時候有多麼驚訝
因為他安裝在那梳妝台裡面好久了。

椅子的椅墊可以拿起來,裡面裝了很多雜物,包括很舊的髮捲,梳子
還有媽媽以前的回憶,相簿之類的。

小的時候,在爸媽的房間裡面,那張三面鏡的梳妝台總是佔據了一個位置
家具在挪動或換新的時候,都不會把它丟掉。
一直到我上了高中,我們家開始大更新,媽才主動說要把那張梳妝台丟掉了。
我有種淡淡的難過。

雖然小的時候覺得它的形狀很難擺放進方方的房間裡,又會生灰塵,也根本沒在用
誰會用那種桌子打扮啊。
但是那張桌子也給了我很神奇而珍貴的回憶。
像是它的顏色,在一天裡面映照著窗外透進來不同顏色的陽光和天空
有時候是早上精神滿滿的淡黃色,有時候是下午陰沉冷冷的灰色。
在房間裡面的時候,總覺得那是媽媽很久以前年輕時候的一部份,在陪著我,在陪著那些
守護著的秘密機關椅墊下的珍貴的回憶。

我們家很少談爸媽的感情史,應該是說幾乎沒有過,我們都不會去聊這種事。
那張梳妝台是種不同風格的,曾經存在過的以前,我不認識的媽媽。

當那張桌子上的三面鏡被小心的抬起來後,看那灰塵未堆積的桌面部份,白白的,像新的
一樣,很久以前那樣。
梳妝台一部份一部分地搬走,相簿一本一本被拿出來,放進新買的大像本裡,新買的
櫃子裡。不同時代的相片被拿出來,攤在床上,等待被分類放進大像本里,舊的相簿是
3.5的大小,舊舊的封面跟好久以前的廣告。
我討厭看到以前的我,還有以前的種種事情,不知道為什麼。

梳妝台離開我們家已經有四年了吧,看到在討論三面鏡突然湧出的回憶讓我很平靜地打了
很多字,通常我很懶的,但是感覺很多,很細緻。

想起妹妹出生那年,我小六,妹妹剛學會坐,每個階段的照片放大護貝了以後夾在三面鏡
的上面,有坐在小車子上雙手拿著玩具抿嘴在笑的;有拿著藥膏坐在床上看著鏡頭,眼睛
睜的大大的;還有媽媽抱著,轉頭過來看著鏡頭還吃著嘴嘴面無表情的,媽媽帶著舊的
大大的眼鏡,現在看起來覺得那眼鏡好醜好俗。
那些照片現在是貼在旁邊矮櫃子的玻璃上。

妹妹現在也看起來很不一樣了呢,她已經小三了,那種可愛的嬰兒肥的臉已經不見了,
散失的回憶就像帶著香氣的風,吹來時好想抓住。
記得她小一時我高三,同班同學都在拼指考,我已經申請上了學校,我每個星期天帶妹妹
去從前我也去過的國小音樂教室學小提琴,那年才剛成立國小的弦樂團。
後來妹妹忍不住夾琴的痛苦和辛苦,哭著要求不要學了,媽媽就依她了。
聖誕節的時候,國小的弦樂團和管樂團在家裡附近的十字路口掛了布條有音樂會,妹妹
有去聽,回來以後媽媽就對她說:如果妳那時候有繼續學,現在妳也會在裡面表演。
我不知道妹妹回答什麼,我忘了,那時候我剛回家正在房間裡,我好像也沒聽到回答的聲
音。

感覺很複雜,因為記得那每個星期天帶妹妹去的時候國小的操場上空無一人,好冷,
迷濛白色的天空有時候還下著毛毛雨,我跟妹妹牽手因為手小她只能握住我的指頭,
手總冰冰的,常常說我走的太快跟不上。我都幫她背琴,老師有時會笑說她像個公主一樣
還要人家背琴。
她驕縱的個性的確也是因為她是家裡的小公主。每次去也都是穿的很多,像顆球一樣,
外加紅色的披肩,穿著紅色的小鞋子,打扮的像小公主一樣,不知道媽媽哪個同事送她
小孩子的衣服。只覺得她很高興能把自己的妹妹打扮漂漂亮亮的,送去老師那。

很多事慢慢改變了,在當下總覺得過去的那時候最好,後來又會覺得現在這個時候最好了
。要珍惜的,就是好好活著吧,細緻的感受現在,和家人和朋友和自己還有自己的
一切事物,準備好迎接未來的考驗。

一篇三面鏡竟然也可以打那麼多,有點離題了,只是最後三面鏡給我帶來的回憶就是
冷冷的天空,帶著妹妹經過白茫茫細雨的操場去學小提琴。
其實那時候的三面鏡已經不在我們家了,是因為想起妹妹小時候拿媽媽的梳子在鏡子前面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梳頭的樣子,才會想到這段故事吧。

這是一段我差點忘掉的感覺,藉這篇三面鏡寫出來的,謝謝三面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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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搭的馬蹄聲是個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
我是個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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