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11日 星期五

今天埋了一隻小貓

今天雯開車出門後不到五分鐘,又跑回來門口對我大叫,原來電話打給我沒接到。我以為是她忘了拿東西,結果她說轉角有一隻小貓被壓死了,而且是剛才死的。

我心想,應該是血肉模糊或爆頭了吧。但她只跟我拿了紙箱和垃圾袋,沒多久帶回來一隻看起來好像半睡著完整小貓,唯一跡象是口鼻流血。看起來幾乎像是還活著,但已經死了。

因為事發突然,時間也才早上九點。我去了聖安宮找附近可以埋的地點,但很不幸居然所有適合埋葬的地點不是被拿來種菜(阿桑不斷說不能動到那些芋頭和滿是廚餘堆肥蒼蠅的....菜?),就是被稱為公園不能埋了(剛好有個掃地阿姨說公園不準埋)....山裡面更深入的地方,樹根盤根錯節,或是被傾倒廢磁磚建材,根本挖不下去。

我只需要一隻運動鞋大小的空間,因為是兩個月大左右的幼貓,非常小,但居然在這麼大個山上卻找不到。而早上有不少住戶經過那轉角,卻沒有去移走那隻小貓。聖安宮的掃地阿姨說她有看到但是不敢動她。那位置,幾乎再多個五公分,小貓就從轉角的馬路進入安全的民宅庭院了,那是個上山會經過的轉角。

沒辦法,只好進去廟裡跟土地公和媽祖說有一隻小貓需要他們指引投胎,我正要去找地方埋他們,請指示我哪裡可以有地點。我就這樣回到事發地點的附近,找到一個還不錯的地方埋葬小貓。雖然用手機放了往生咒,但我總覺得小貓不知道怎麼投胎,因為事發突然,應該是相當錯愕的。
埋葬她之前,我確認過她已經沒有氣息。但嘗試幾次卻無法幫她閉上眼皮,也是因為這樣我才確定她沒有生命了。因為一只眼球已經鬆懈,頭只要一轉,便會自動轉入另一邊。我幫她喬好了一個姿勢,坑還有點太小,用巨大的鐵鏟在旁邊多弄了點空間深怕弄到了她的頭。這時候我才知道埋葬屍體是多麻煩的一件事情,很容易就會破壞這個軟軟的東西,雖然她已經不能控制和感受這個軀體了,但生者會希望她能完整且舒服的離開。我相信死者的魂魄就是這樣在一旁看著那個軀體而感到無奈和難為情的。我希望泥土像一床舒服的被子一但給你蓋好了,就能好好睡去直接投胎,讓這個軀體直接被蟲蛀腐化回歸自然,不要糾結於這一世和悔恨了。

我跟他說,你看太陽就是這樣,找土地公投胎吧。就把泥土蓋上去了。
這位置好,每天都能看到很美的日出,空氣新鮮,不會有港口卸貨的噪音或陰濕的臭味。雖然墓穴因為底部受限,無法挖深,幾乎只有蓋上泥土而已。我很擔心被野狗挖出來。但我會想辦法改進一下。 ....但話說回來,聽了往生咒一上午都聽煩了,我還是不知道要怎麼投胎,我希望真有土地公能領著這樣的小亡魂去修行或投胎了。

基隆連續下了六個禮拜的東北季風大雨,今天才一放晴,大好天氣的早晨,就像初夏一樣精神抖擻,沒想到小貓就是最後一次看到太陽了。






我開始覺得,支線任務可能才是人生的主線任務。因為我一直在不得不解決和碰上的,都是支線任務,而自己先畫靶再射箭的(意義)主線任務,卻好像讓我喪失了生活的意義。

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久了,可能很容易迷失自己。不是只有在都市中上班會迷失,在遠離塵囂的地方做需要專心的工作和認真生活,一樣會迷失。希望小貓能順利投胎。

那種迷失的感覺,不是只有死後才有。生前活著的時候,我每天都有,但比較幸運的是,我還能指揮這個軀體去完成一些事情。不是就這樣還有未完願望的擔心和悔恨,或很不好意思的,想說一聲"真抱歉,麻煩你了"